后半句话他还没说完,黄鹤望就抓起他的手,写了一长串。
郁兰和怕忘记,黄鹤望写一个字,他念一个字:“我不会背叛老师。就算生气,也只会生气老师不够爱我。喝了酒,也只会流泪,我也绝不会做……”
后面他没再写下去,他的心明明就拉了一条黄色警戒线,怎么会越过去?那天晚上……那天晚上,他又想去仔细想那晚的细节,可结果的惨烈让他没法保持理智,每次回忆,他都想剁掉自己的根。
如果不能控制,他只要装满郁兰和的脑袋,不需要一根愚蠢的、下贱的、记不住爱人的贱东西。
“好了好了。”
郁兰和看黄鹤望又要陷入魔怔,他一把抱下他的脑袋,手一下一下轻拍,“忘掉吧。你现在这样,是没办法思考问题的。我困了,有有。我们睡觉吧。”
黄鹤望埋在郁兰和颈窝里,轻缓地点了头。
他睡不着,过去的真相和不明不白的背叛煎熬着他,他想去摸伤口,让刚缝合的伤口再替他喘息。
没等他有动静,郁兰和贴到他唇边,听他呼吸。
他吓得身体一僵,立即佯装睡着,均匀呼吸。
郁兰和从柜子里找出一块布条,将黄鹤望的双手合拢绑紧,确认他挣扎不开,他钻进被绑紧的双手之间,抬手摸了摸黄鹤望的脸,落了个吻在他下颌上,轻声细语:“有有,你很久都没跟我说爱了。心往上,连通嘴巴。你不说话了,慢慢地就会生疏,生疏了,你就不会爱我了。我很缺爱,就连老师和学生之间的不/伦/之爱,我也来者不拒。啊……我真是太糟糕了。你不说爱了,还有谁会说给我听呢?有有,快好起来吧,快跟我多说点爱吧。真的假的,我都不在乎。就算我是勾引学生的坏老师,我也愿意。我只想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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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说真心话。
直接面对时,他的嘴总是被规训,被缝起来。
这么低声下气求爱,实在是太可怜了。
他窝囊够了,不想再变成这样。
可是现在,只有黄鹤望还愿意给他爱了。
再没有其他人了。
他觉得他真是花心,短短半年,他就忘却了跟朱丹红的三年感情,因为失去了朱丹红的爱,所以他立马恬不知耻地就需要黄鹤望的爱滋养,他到底有没有真心,到底是不是真的爱过朱丹红,现在,又是不是真的要爱黄鹤望?
纷乱的思绪让他睡不安稳,心脏被一遍遍质问,怦怦跳个不停,却给不出主人答案。
他懊恼地睁开眼,伸手去摸黄鹤望的手,又往下,去摸他腿上的伤。
那么不留情,一点都不知道痛。他不忍心再碰,抬眼去看黄鹤望。
天蒙蒙亮,在青灰色的光晕里,黄鹤望哀哀的神色也覆了一层灰影,明明睡了那么久,他的黑眼圈还是黑得发涩,下巴上冒出了短青色的胡茬,忧郁又颓靡。
这张好脸,坏起来也比现在好看。
郁兰和浑浑噩噩想着,抵不住困意,闭上眼睡去。
大半夜被折腾醒,临近天亮才睡,郁兰和睡了个昏天黑地,等有意识要清醒时,耳边有黄鹤望爸妈的声音。
再睡就不礼貌了。
郁兰和立即醒来,一骨碌坐起来,睡眼惺忪,正对上白容笑吟吟的眼。
“小郁老师醒啦?快去洗漱来吃饭吧。”
白容接过黄鹤望喝药的碗,催促道。
郁兰和哦哦应着,下床看到柜边他绑黄鹤望的布带,他顿了一秒,回头发现自己是从黄鹤望病床上下来,他嗡地一下,就红透了。
“那个,那个……我绑他是怕他抓伤口,跟他睡一张床……也是。”
他都不好意思去看黄鹤望爸妈,只盯着病床上的白床单说话,一个字比一个字轻。
“那谢谢小郁老师了。”
看他快熟透了,白容笑出了声。
等人进了卫生间,她拉住病床上目光还没收回来的人的手,说,“看他害羞成那样……小郁老师脸皮薄,真可爱。”
黄鹤望拉住白容的手,在她手上写——
妈妈,你和爸爸多夸夸他。
“我们夸得还不够多吗?”
白容拍了拍了黄鹤望的手背,温声道,“他是比我和你爸爸还希望你过得好,能快乐的人。他最想要的,是你健康平安啊。他想听到的夸奖,是你该说的。”
黄鹤望轻点了下头,又写——
我会配合医生,努力恢复。我不会再说伤害他的话了,永远都不会了。
“好孩子。”
白容摸了摸他的头,想起今早黄奇峻给她发的消息,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黄鹤望写。
她叹了口气,说:“小秀……在我们带你离开之后没多久,就逃跑了。小石……”
她仔细观察着黄鹤望的神情,见苗头不对,她话只说了一半,“在精神病院。”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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