缆粗得离谱,且走向是垂直向下的。这地下,肯定藏着个耗电惊人的巨兽,只有大型服务器机组实验室才需要这种能耗。
前方路断,地板大面积坍塌。
这里在准脱离时发生了自旋,变成了垂直的死亡滚筒。断裂的电缆像狂乱的黑蛇在空中抽打,四壁飞转,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对面那扇舱门时隐时现,距离他们有足足十米的真空地带。
项廷眯起眼,他的动态视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锁定了一根绝缘层格外厚实的440伏工业动力缆。举枪、瞄准、击发!打断固定扣,电缆如鞭荡来,他戴绝缘手套凌空抓住。在摆动到最高点的瞬间,旋转的舱门恰好转到了面前。松手、一脚凌空飞踹!众人像炮弹一样滚进了下一颗球体里。
出口合金门因变形卡死,头顶的重型液压泵像巨人的脚掌一样压下来。
项廷没有徒劳地去推那扇门,而是贴地滚到液压传动轴旁,找到了那个指甲盖大小的泄压阀,枪口抵上——
哒、哒、哒!三发点射。
高压油液喷涌产生的定向爆破力,将数吨重的合金门纸片一样轰飞!
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身后的球体像个被踩扁的易拉罐一样,废铁一团。
随着一阵缓冲气阀的泄气嘶鸣,三人滚落在一片开阔的平台上。
脚下终于不再崩塌,毒气也被厚重的闸门隔绝在外。
竟是一片诡异的平静。
肾上腺素退潮,项廷的左肩关节剧痛。他咬着牙利用墙壁作为对抗力点,用右手将脱臼的肩膀向上一顶,咔吧复位,冷汗浸透了额头。晃了晃头,鼻腔一热,抬手一抹。但觉感知力敏锐了数倍,应急灯光像胶胶扰扰的血河。
“都没死吧。”项廷强压下那股莫名的暴戾,左手已经本能地举起武器,开始进行扇形搜索。
这里不再是球形的囚笼,而是仿佛能停泊战舰的宏伟殿堂。穹顶高远,墙壁由数块航空级强化聚碳酸酯透明幕墙组成。
似乎是一处深海遥测中心,又或者战术调度平台。
项廷默不作声地走到幕墙边缘。
借着外部高强度卤素探照灯投射出的苍白光柱,众人看到窗外的一颗如同死星的魁伟球体,失去了粗壮得如同洲际导弹发射井般的连接桥和高张力主承重缆绳串联的牵引,数万吨重的钛合金臣服于重力。
它先是迟缓地翻转,像是一个巨人迟疑地低下了头颅,随即在四百个大气压的重压下加速坠落。失去了生命,如同一颗泪珠,一个正在寂然湮灭的文明,美丽而壮阔。
那是第四颗球体,他们刚刚死里逃生的地方。
远方,其他球体的承压框架在地幔的呻吟中发出哀鸣,仿若一串燃烧的珍珠,明灭不定。
几秒后,亿万吨海水产生的激波,才堪堪地传抵他们脚下。
费曼快步走到大厅中央那座圆形控制台前。那是一台典型的苏制老古董,产自八十年代初,笨重、庞大,能扛过核爆。介于军绿和橄榄色之间,红色五角星与钢印依稀可辨。布满用途不明的旋钮、需要用力扳动的粗大操作拉杆,仪表盘上真空管固执地发光,凸出的显像管屏幕上扫描线不时滚动,僵死的鱼眼翳。
费曼试探性地敲入几行代码,收获警告框一枚。费曼没停顿,示意旁一个显微镜似的黄铜目镜。项廷会意俯身,左手撑住控制台边缘,将右眼贴上目镜上的那圈橡胶护罩。
【身份确认:样本006。权限:全域通行。】
项廷也有点奇,他的虹膜能解锁,可他印象中从没来过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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