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徽虽然在笑,神情却有些悲伤。
她四岁丧母,阿娘的模样早已记不得了,只有阿娘温柔的声音,和温暖的怀抱牢牢地记在心中。
夜半醒来时,总是眼眶湿润。
但无论如何,今生今世,都无法与阿娘相聚了。
见到她悲伤的神情,元曜轻轻地搂过她,让她靠在他的肩头,柔声说道:“我很快就回来。”
谢柔徽眨了眨眼睛,笑着点头答应。
“我等你。”
……
椒房殿内放着应季的鲜花,淡淡花香充盈室内。
贵妃坐在书案前,衣着素净,正专心看着手中的竹简。
直到宫女领着元曜进来,不等他行礼,贵妃便道:“我儿快快请起。”
元曜坚持行完礼,这才起身问道:“母亲召孩儿入宫,可有什么事情。”
贵妃放下手中的竹简,温柔地道:“坐下说。”
元曜走上台阶,与贵妃相对而坐,神情冷肃。
贵妃转着手上的玉镯,柔声道:“你阿耶说,你对何二娘子很满意?”
元曜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没有点头或是出声否认。
见他如此反应,贵妃心中一沉,接着道:“我那日就觉得不对劲,立妃一事,究竟是你阿耶满意,还是你钟意?”
知子莫若母。
如果元曜真的满意,当日在赏花宴上,便不会如此。
贵妃注视着儿子,缓缓道:“曜儿,你能告诉阿娘吗?”
元曜避开母亲温柔的视线,低声道:“孩儿身为太子,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太子妃不仅要我满意,还要陛下满意,朝臣们满意。”
立何二娘子为太子妃,是最简单最快速的方式。
不仅将寒门紧密地与皇权绑在一起,还可以打压士族的气焰。
贵妃眼眸一黯,再次问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声音很轻,但轻而易举地令元曜恍惚了一瞬间。
他仿佛看见谢柔徽站在面前,双眼含泪地问:“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元曜想了很多事。
再睁眼时,眼中的挣扎全然不见,只剩坚定。
元曜颔首,坚定地道:“是。”
闻言,贵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褪下左腕的白玉镯。
玉镯佩戴多年,白中透粉,外璧镶嵌紫玉及珍珠,内璧则镌刻着“天赦”二字。
“这对玉镯,虽然并非举世无双,却是我成婚之日所得。”贵妃缓缓道,“对我而言,意义不凡。”
“今日,左手这只镯子,便送给你的太子妃。”
贵妃语重心长地道:“少年夫妻,风雨同舟。为人妻不易,做太子妃更难,倘若连她的夫君都不理解她,爱护她,怎么能携手走过风风雨雨。”
元曜神情平淡,答应道:“孩儿知道了。”
他会给何二娘子身为妻子的尊重。
见他如此,贵妃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知道他没有真正听进去。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可怜]
我最近三次元有点事情,加上剧情到了重要的地方,怎么写都不满意,所以会比较卡[爆哭]
◎她知道错了◎
今日天光明亮,天空蓝得像水波,就像是柔滑的丝绸。
谢柔徽坐在桌前,一本本地翻阅奏折,连指甲盖都透着莹莹的粉色。
说得都是差不多的事情,全是阿谀奉承。
谢柔徽扔下手中的奏折,拉开抽屉,捧出放在里面的太子玉玺。
工匠精心雕刻的九龙玉玺,口中含珠,凛然不可正视。
这是一块很坚硬的玉,不知道经过多少打磨,才被雕成这枚方方正正的太子玺。
谢柔徽玩了一会,拿起一张白纸,在上面随意地盖了一个章。
红字白底,见此印章,犹如太子。
谢柔徽站起身,在书架前一本本地数过去。
书房里的一切她都很熟悉,忽然谢柔徽咦了一声,弯下腰拿起一个锦盒。
盒子被粗暴地合上,明黄色的绢帛一角卡在缝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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