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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金萱见她去了一趟大公子的别院,带回来这么个物什,便留心问了几句:“二小姐,这是大公子给的吗?”
谢云缨也没多隐瞒,直言道:“这是我大哥哥给我的差事。”
屋里都是她的贴身侍女,谢云缨没有防范,随即便交代了大部分内容。
一屋子人闲聊时,一道纤细的身影隐在回廊的立柱之后,将一墙之隔的交谈尽收耳中。谢云缨屋内的言语声停了,那道身影也悄然离去。
听了墙角的侍女快步穿过几重庭院,又去见了谢月霜。
屋内,谢月霜正临窗抚琴。
她生得温婉动人,指尖流淌出的曲调却无关闺房情思,反倒带着难得一见的清冷孤高,倒像是郁郁不得志的官员所奏的琴音。
听完来人压低声音的禀报,她的琴音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十万两银票……”谢月霜低声重复着,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笑容里只有一片冷然,“我那好妹妹,可真是得了他的重用,这般手笔,这般信任。”
她挥了挥手,侍女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谢月霜的指尖重新落在琴弦上,却未再成调,只是拨动着,发出几声零散的清响。
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眸底深处,似有幽光流转。
……
谢府深处,某个僻静院落,此刻却是门户紧闭,气氛压抑。这里是三叔公谢峥平日静养之所,少有闲杂人等靠近。
花厅内,烛火通明,却照不亮围坐在紫檀木圆桌旁几人脸上的阴霾。
“简直是胡闹!”五叔公谢嵘猛地一拍桌面,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他面色赤红,胸膛剧烈起伏,“谢清玉真是要翻了天了不成?!我们谢家百年基业,就任由他这样作践?!”
七叔公谢岷面色阴沉,恻恻道:“自从谢治死后,谢家主家大小事全都由他一个小辈说了算,族内长老的意见也盖不过他。非要参与夺嫡,支持七皇子便也罢了,如今半途而废,又要转去支持长公主,他可真是随心所欲啊。”
五叔公听了更气,额上青筋暴露:“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何时考虑过我们这群人?谢家在燕京经营的这些票号,看着风光,内里如何他不清楚吗?族内长辈靠着这些票号吃饭的,他倒好,行事只顾自己,旁的人一点也不顾及!”
“京城票号本就因战事收缩,现金流捉襟见肘,如今再被这么一搅和,好些原本能缓口气的账目都得立刻清算!你们说那些窟窿……那些窟窿,事到如今要拿什么去填?!”
谢家的这一群长老,说的好听点叫长辈,说难听点就是只知道伸手要钱的老不死。
谢治还活着的时候,为了谢家的整体发展与和谐共荣,他每年都要花一大笔钱养着这群人,以防他们滋事。
这么多钱从哪来?只靠谢治等人为官的俸禄,养活这一大家子人容易,要让他们过得如此逍遥快活那便根本不可能。
这些谢家长辈每年开销巨大,全靠谢治从中运作,贪污受贿,上下盘剥,到后来他们变本加厉,开始在谢家的产业里做手脚,随便拿票号里的钱去花,谢治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做得太过分了才呵斥几句。
谢治当家主时,谢家长老们过的日子,那可真是赛神仙。
谁曾想,谢治突然死了,他的嗣子谢清玉袭爵,成了新任家主。
谢清玉接管家族之后,谢家长辈们的感受,堪称从云端坠入谷底。
谢治已经是个一等一的笑面虎了,其子更甚,谢治好歹注重家族表面的安宁与和谐,会维持这些宗族长老的面子,那谢清玉看着为人温谦文雅,做事却雷厉风行,果决狠辣,半点不给他们留情面。
谢清玉上任之初,对族内积弊并未立刻发难。他每日晨昏定省,礼数周全,遇事也常请教长辈。长老们初时还暗自得意,以为这年轻家主见识浅薄,需得倚重他们这些老人,日子还能像从前一般。
然而这不过是他们的错觉。
谢清玉才坐稳家主之位,便烧了三把大火。第一把火就是对谢家庞大的产业下了手,美其名曰梳理,实则是将几位长老的权力分化。如京城最大的裕丰票号,还有几家大型缎庄和粮行的管理权,都被他一一拆分,做了交叉管辖。
如此一来,几位叔公名义上仍是总负责人,但权限都被收紧了,事事需要经由他设立的亲信班子同意才能办。
一招分权制衡,将他们手中的实权拆得七零八落,想做点手脚,也无法像过去那样一手遮天了。
第二把火烧到了账目上。谢清玉要求所有产业,无论大小,必须使用统一的新式账本,条目清晰,每月底需将核心账目汇总,对账例会由谢清玉亲自坐镇,听各位管事汇报。
过去模糊不清、便于做手脚的条目,在新账本下几乎无处遁形。想要虚报做假账,变得异常困难。
第三把火,更是断了他们许多来钱的旁路。谢清玉收回了长老们可以随意调用的银钱额度,以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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